柏拉图式爱情,到底是灵魂共鸣还是自我欺骗?
当你听到“柏拉图式爱情”这六个字,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谁?是死活不肯跟女友有肢体接触的“圣洁男”?还是豆瓣上那群只谈电影哲学、绝不谈柴米油盐的文青?如果你这么想,恭喜你,你跟大多数人一样,把柏拉图本人给“绿”了。
咱们先把时间轴拉回两千多年前,柏拉图在《会饮篇》里借苏格拉底之口讲了个故事:人原本是四手四脚的圆球生物,因为太强被宙斯劈成两半,从此每半辈子都在找另一半,注意,这故事的重点不是“不碰你”,而是“渴望完整”,柏拉图真正推崇的“爱”,是从欣赏一个具体的美少年(对,古希腊语境下确实是同性之爱为主)的身体美,上升到爱灵魂的美,最后抵达爱“美本身”这个理念世界,说白了,这是“阶梯式”爱情,不是“禁欲式”爱情。
那历史上谁最能代表这种“阶梯”的顶端?我提名两个人,一个古人,一个近人。
古人代表,非但丁莫属,这哥们儿对贝雅特丽齐的痴恋,堪称教科书级别的“柏拉图式”,他这辈子只在佛罗伦萨街头见过她几面,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,却把她写进了《神曲》的最高天堂,贝雅特丽齐死了以后,但丁直接把她的灵魂升华为指引他穿越天堂的“神性之光”,这叫什么?这叫“我爱的不是你这个人,而是你身上折射出的神性”,但丁用一辈子证明了,最高级的爱可以完全脱离肉体接触,变成一种精神信仰,但你问问但丁自己,他痛苦吗?痛苦死了,他在《新生》里写得明明白白,每次见到她就颤抖、流泪、吃不下饭,所以啊,柏拉图式爱情从来不是“风轻云淡”,它是烈火烹油,只不过烧的不是柴火,是灵魂。
近人代表,我得提卡夫卡,这哥们儿更绝,他跟未婚妻菲丽丝订婚两次,退婚两次,期间写了五百多封信,却连手都没怎么牵过,他曾写信给朋友说:“我喜欢她,但对她身体的渴望让我恐惧,我必须在爱情和写作之间选一个。”卡夫卡把爱情当成了一座修道院,他宁愿在信里跟菲丽丝讨论监狱改革、犹太复国主义,也不愿面对真实婚姻里的尿布和早餐,你说他虚伪吗?不,他比谁都真诚,他把“无法结合的痛苦”活成了创作的源泉,但你要是觉得卡夫卡幸福,那就大错特错了,他临终前看着自己烧毁的稿子,嘟囔着“我这辈子像个影子一样活过”,这就是柏拉图式爱情的第二重真相:它往往以“精神崇高”为名,行“逃避现实”之实。
所以你看,真正的柏拉图式爱情代表人物,没有一个是“岁月静好”的,但丁在孤独中写了《神曲》,卡夫卡在焦虑中写了《城堡》,他们用一生的痛苦,换来人类精神史上最耀眼的几页,他们不是不想“世俗地爱”,而是太怕“爱得不够纯粹”,于是宁可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。
回到现代,那些天天喊着“要柏拉图式恋爱”的年轻人,大概率是没想明白,你以为柏拉图式爱情就是不接吻、不上床?错,那是“无性婚姻”,柏拉图式的核心是高强度的精神互动和智性刺激,它需要双方都有极其丰沛的内心世界,否则就成了两个空壳在互相冷战。
所以我的观点很尖锐:当代人没资格谈柏拉图式爱情,因为我们太忙了,忙到灵魂都干瘪了,哪有东西可以去“共鸣”? 柏拉图要的是两个饱满的灵魂互相照亮,而不是两个空虚的躯壳互相取暖,如果你真想试试,先问问自己:你能不能像但丁那样,对着一个人的影子写出一千行诗?能不能像卡夫卡那样,在五百封信里保持每封都有新思想?如果不能,那就别拿柏拉图当挡箭牌,大大方方去拥抱烟火气的爱吧——那是另一种真实,或许更接近幸福。
最后说一句扎心的:柏拉图式爱情之所以被推崇,不是因为它有多完美,而是因为它够稀缺,稀缺到两千年来,能被记住的代表人物,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,你呢,准备好做下一个被历史的尘埃记住的“怪胎”了吗?
